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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语:Μανουήλ Α ο Κομνηνός;英语:Manuel I Komnenos,1118年11月28日—1180年9月24日),第四位皇帝(1143年4月5日—1180年9月24日在位),拜占庭皇帝约翰二世的幼子。

1143年,曼努埃尔一世即位。他在位期间,成功收复奇里乞亚,使十字军诸国臣服。于1150年至1168年间相继平定塞尔维亚叛军,征服沿海地区,又联合罗斯,多次对匈牙利发动进攻,迫使其臣服。曼努埃尔在外交上挑拨北亚平宁诸城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关系,动摇了腓特烈一世的霸权。又取消了威尼斯的贸易特权,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东罗马商人在地中海的地位。后因密列奥塞法隆战役的打击而一病不起,于1180年病逝。

曼努埃尔一世在政治、军事、外交方面的种种努力,使拜占庭帝国得到复兴,因而得到了“

”(Megas)的称号,并在西欧诸国中都享有崇高的地位。但有学者认为曼努埃尔一世的成就来源于科穆宁王朝的强盛,而他去世后帝国国力的严重衰退,亦与其统治期间的部分政策有关

曼努埃尔·科穆宁是约翰二世·科穆宁与皇后匈牙利的伊琳娜(Piroska of Hungary)的第四子,所以他似乎并不可能继承皇位。他的外祖父是圣拉迪斯劳(匈牙利的拉迪斯劳一世)。因为曼努埃尔在他父亲对抗塞尔柱突厥人的战争中表现出色,所以1143年被选为继承人。

1143年4月8日约翰二世去世后,曼努埃尔被军队拥立为皇帝。然而曼努埃尔的继位并非四平八稳,他的父亲死在了远离君士坦丁堡的奇里乞亚荒野,他认为应该尽快返回首都。但他仍然要处理好他父亲的葬礼,还要按照传统在他父亲去世的地方组织建立一座修道院。他立即派大统领约翰·阿克苏赫(megas domestikosJohn Axouch)在他之前前往首都去逮捕他最危险的潜在竞争对手——兄长伊萨克,因为伊萨克正居住在大皇宫并且可以立即掌控皇帝登基的礼服与大量财富。阿克苏赫在皇帝去世的消息传到首都之前便抵达了,他迅速地确保了首都对曼努埃尔的忠诚,曼努埃尔于1143年8月进入了首都。之后他被新任命的宗主教米海尔·库库阿斯(Patriarch,Michael Kourkouas)所加冕。几天后,在确保皇位不会有更多的威胁后,曼努埃尔下令释放伊萨克。然后他下令赠予君士坦丁堡每一位户主两个金币并且为教会捐赠了200磅黄金(包括每年捐赠200枚银币)。

曼努埃尔的母亲是匈牙利人、妻子是德意志人,他本人则在西方佣兵的支持下成功登基。因此,更多西方人进入拜占庭任职,其风俗也开始在宫廷中盛行,皇帝甚至开始举办骑士比武、并时常参加,同时代的编年史家也都对他的勇武赞不绝口。

1159年,皇帝在安条克城外举办了一场骑士比武。曼努埃尔一世亲自率部击败了由沙蒂永的雷纳德所率领的拉丁骑士,他本人还击倒了2位意大利骑士。就此而言,曼努埃尔显然代表了拜占庭皇帝中的新类型,体现了十字军东征对拜占庭世界的影响。

曼努埃尔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帝国同八个世纪之前君士坦丁的帝国相比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在他的前辈查士丁尼一世时代,部分西罗马帝国的领土包括意大利、北非和部分西班牙都被收复。然而在七世纪,帝国发生了剧变,国力也急剧衰弱:队从帝国手中夺取了埃及、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大部。之后,他们又向西席卷了在君士坦丁时代还是罗马帝国西部行省的北非与西班牙。此后的几百年间,皇帝们统治的主要领域包括东方的小亚细亚大部和西方的巴尔干地区。

11世纪晚期,拜占廷帝国走向了军事与政治的衰退期,尽管帝国的衰落已经在曼努埃尔的祖父和父亲统治下停滞并很大程度上恢复了原有的国力。但曼努埃尔所继承的帝国依然要面对着一系列艰巨的挑战:11世纪末期,诺曼人从拜占廷皇帝的手里夺取了南意大利。塞尔柱突厥人在安纳托利亚做了同样的事。在黎凡特,十字军诸国这一新的势力的出现为帝国带来了新的挑战。同此前几个世纪的任何时候相比,曼努埃尔所面临的困难都要更为艰巨。

1144年,曼努埃尔迎来了他的统治生涯中的第一次考验,他要面对着安条克亲王雷蒙德(Raymond,Prince of Antioch)对奇里乞亚领土转让的要求。然而第二年,十字军的埃德萨伯国便被由伊玛德丁·赞吉(Imad ad-Din Atabeg Zengi)领导下再度兴起的伊斯兰吉哈德圣战所攻陷。雷蒙德认识到立刻向西方求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东方的侧翼暴露在了新的威胁之下,耻辱地去拜访君士坦丁堡几乎是他仅剩的选择。他收回了以前的傲慢并踏上了北上向皇帝求援的旅途。在向曼努埃尔屈服之后,他的求援请求得到了认可,但他必须要以宣誓向拜占廷效忠来担保。

曼努埃尔对拜占庭的优势地位极为自信,急切地希望恢复昔日的大一统帝国。为了目标实现,就必须消除拜占庭帝国与诺曼人的冲突。于是,曼努埃尔延续了父亲联合德意志与诺曼人对抗的策略。他在1146年初迎娶了康拉德三世的妻妹,双方正式建立同盟。西西里的罗杰二世对同盟十分畏惧,派出使臣向拜占庭求和,但遭到了曼努埃尔的直接拒绝。为了准备对诺曼人的攻势,拜占庭开始组建新的海军,并重申了赐予威尼斯人的贸易特权,换得后者的海上支持。

1146年,曼努埃尔一世在军事基地Lopadion集结军队并准备对罗姆苏丹曼苏德发动一场报复性的远征,来惩罚突厥人屡次侵扰帝国西安纳托利亚和奇里乞亚边境。因为没有要占领敌人领土的计划,但曼努埃尔的军队又在阿菲永卡拉希萨尔( Acroënus)击败了突厥人,所以在帝国军队攻取并摧毁设防城镇菲罗梅隆(Philomelion)之前释放了所有被突厥人俘虏的基督徒。之后拜占廷军队军队到达了曼苏德的首都科尼亚并劫掠了城市周边地区,但拜占廷军队无法攻破它的城墙。曼努埃尔此举是为了主动向西方展现自己对十字军的支持;凯纳摩斯(Kinnamos)认为曼努埃尔此举是为了向自己的新娘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正当曼努埃尔仍在作战时,他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法国国王路易七世的信。信中称:国王将率领一支军队去支援十字军国家。

曼努埃尔在东线取得了胜利后却受到了阻碍,十字军的到来意味着他需要立即返回巴尔干地区。1147年,他得知由德意志皇帝康拉德三世与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率领的两支十字军大军正在穿越他的领土。这时仍然有拜占廷的皇室成员记得第一次十字军到来时的情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是令曼努埃尔的姑姑安娜科穆宁着迷的那个时代的集体记忆中决定性的事件。

许多拜占廷人惧怕十字军,他们这么认为是因为那些纪律松散的军队在穿越拜占廷的领土时经常出现破坏公物和盗窃现象。拜占廷军队因此跟随着十字军们,试图监督他们沿途的行为,更多的拜占廷军队集结到了君士坦丁堡,准备防御任何对首都的侵犯。这一谨慎的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十字军在行进途中还是发生了许多事端,这激发法兰克人与希腊人之间的敌意;双方彼此互相责备,这也导致了曼努埃尔与他的客人们之间的矛盾。

曼努埃尔实施了他祖父没有准备的防范措施——修补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并且他强迫两位国王必须保证他的领土的安全。康拉德的军队于1147年夏第一个进入到拜占廷帝国的领土,在拜占廷的史料中他们被描述的更为突出,这暗示着他们比法军更为麻烦。当时的拜占廷历史学家凯纳摩斯描述了拜占廷军队与康拉德的军队在君士坦丁堡城墙外爆发了一场全面的冲突。在拜占廷人看来是他们击败了德意志十字军,这迫使康拉德同意带领他的军队加速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前往亚洲沿岸的Damalis。

然而在1147年后,双方领袖之间的关系开始逐渐友善了起来。1148年曼努埃尔便机智地与康拉德订立了同盟关系,因为康拉德三世的小姨子苏尔兹巴赫的贝尔莎(Bertha of Sulzbach)早已嫁给了曼努埃尔;他最终说服康拉德重新与他缔结共同对抗西西里的罗杰二世的同盟。但对皇帝十分不幸的是,康拉德在1152年便去世了。尽管做了很大的努力,曼努埃尔还是无法与康拉德的继承人——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达成协议。

曼努埃尔因忙于协调十字军与拜占庭人的矛盾而未能继续对诺曼人备战。于是,求和失败的罗杰二世决定先发制人,在1147年秋季派出舰队攻入拜占庭。远征军夺取了克基拉岛,洗劫了希腊重镇底比斯科林斯。得胜之余,诺曼人不忘将这些地方的丝绸工匠劫掠到巴勒莫,发展出本国的丝绸纺织业。

1156年,曼努埃尔的注意力再一次被转移到了安条克,新继位的安条克亲王——沙蒂永的雷纳德(Raynald of Châtillon)声称拜占廷皇帝违背了要给予他一大笔钱的承诺,并且他还要进攻拜占廷的塞浦路斯岛。雷纳德逮捕了塞浦路斯的管理者、曼努埃尔的侄子约翰·科穆宁和米海尔·布拉纳(Michael Branas)将军。拉丁历史学家推尔的威廉(William of Tyre)在记载中很是痛恨这场对抗基督徒的战争并提及了大量雷纳德的手下残忍暴行的细节。在洗劫了整个岛屿并掠走了这里所有的财富之后,雷纳德的军队还在致残了那些幸存者之后逼迫他们用极高的价格买回他们所仅存的一点牧群。在搜刮了足以使安条克富裕许多年的战利品之后,入侵者们登上船只驾船返乡。雷纳德还将一些被致残的人质送到君士坦丁堡以作为他不顺从皇帝的生动示范并表达他对皇帝的蔑视。

曼努埃尔采取了有力的方式来回应他对此事的愤怒。1158年—1159年冬,他在他的庞大军队到达之前来到了奇里乞亚;他急速推进(曼努埃尔只率领500骑兵在主力部队的前方急速行军)是为了惊吓亚美尼亚的索罗斯二世,他们曾经参与了十字军对塞浦路斯的入侵。索罗斯闻后遂遁入群山之中,奇里乞亚便迅速落入曼努埃尔之手。

与此同时,拜占廷军队推进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安条克。在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击败曼努埃尔的希望之后,雷纳德也得知他不能从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三世那里获得任何援助。鲍德温最初便不赞成雷纳德进攻塞浦路斯,并且他已经与曼努埃尔达成了协议。因此雷纳德被他的盟友们抛弃并孤立了,他知道屈辱地投降是他惟一的希望。雷纳德身穿麻布破衣、脖子上系着上吊绳,以此来祈求皇帝的宽恕。曼努埃尔最初无视了扑倒在地的雷纳德并继续和自己的朝臣聊天;推尔的威廉评论道,这一耻辱的情景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在场所有的人都对他感到厌恶。最终,曼努埃尔以雷纳德宣誓成为帝国的附庸为条件原谅了雷纳德,实际上这就等于被迫将安条克的自主权交予了拜占廷帝国。

和平重新降临,一场宏大的庆祝仪式于1159年4月12日为高奏凯歌的拜占廷军队进入安条克而举行,曼努埃尔骑在饰满皇帝标志的高大坐骑上,耶路撒冷国王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而安条克亲王则在皇帝的鞍前马后“忙扶着牵缰”。曼努埃尔免除了对安条克市民的惩罚,并且为人们举行了竞赛和马上比武大会。5月,他又率领着一支基督教联军开入前往埃德萨的征途。但曼努埃尔最终放弃了进攻计划,因为他收到了叙利亚的统治者努尔丁向他保证释放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战役中被俘虏的6000名基督徒战俘。尽管这场远征以辉煌的胜利告终,但现代学者认为曼努埃尔在恢复帝国的事业上的成就远远低于他所欲求的高度。

在对自己的努力感到满意之后,曼努埃尔返回了君士坦丁堡。在他们返回的路上,他的军队被返回途中的突厥人所惊扰。尽管如此,拜占廷军队还是赢得了胜利,他们在野外将敌击溃并使敌人损失巨大。在翌年,曼努埃尔将突厥人驱赶出了伊苏里亚。

1147年,曼努埃尔迎战了西西里的罗杰二世,后者派兵夺取了拜占廷的科孚岛并洗劫了底比斯和科林斯。当时,这里是希腊最富有的城市也是拜占廷重要的丝绸纺织中心。并将精通拜占廷丝绸纺织的工匠劫掠到巴勒莫,这里新建立的诺曼丝绸工场急需他们。尽管库曼人入侵巴尔干地区分散了曼努埃尔的注意力,但他还是在1148年与康拉德三世缔结了同盟,在威尼斯人的帮助下,拜占廷依靠威尼斯的强大舰队很快便击败了罗杰二世。

1149年,曼努埃尔收复了科孚岛并准备以此来进攻诺曼人的本土,这时罗杰二世也派安条克的乔治率领四十艘战舰劫掠君士坦丁堡的郊区(后者随即战死于君士坦丁堡)。曼努埃尔已经同意与康拉德共同入侵南意大利与西西里。

然而,进军计划再一次被对手的外交活动所化解。罗杰二世支持韦尔夫家族反对康拉德三世,迫使后者返回德意志处理内部争端。罗杰二世又先后煽动塞尔维亚和匈牙利反对拜占庭帝国。

与德意志人重新缔结的同盟确定了曼努埃尔其余的统治时期里对外政策的基本方向,尽管康拉德三世去世后两大帝国之间产生利益分歧。

曼努埃尔试图远征诺曼人,但威尼斯人出于经济利益考虑,担心拜占庭征服西西里后将垄断亚得里亚海的贸易,对他远征西西里的计划表示反对。

曾与他约定进攻诺曼人的康拉德三世在1152年逝世,联合远征的计划只得再次废止。更加不利的是,康拉德三世的继承人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不愿与拜占庭缔结同盟,他不仅反对拜占庭帝国对意大利的主权要求,也不承认曼努埃尔的大一统帝国观念。

罗杰二世于1154年去世后由其第四个儿子威廉一世继位,威廉一世沿用父亲增强王权、限制地区自治的政策,却因手段不够老练而面对着西西里和阿普利亚大批反对他统治的叛乱者,这也导致许多的阿普利亚难民投靠到拜占廷的宫廷之中。更加不利的是,威廉一世的统治没有得到教皇认可。

腓特烈一世发动了一系列对抗诺曼人的战役,但他的远征却停滞不前。但这些动态鼓励曼努埃尔趁机利用意大利半岛上的动荡局势。但曼努埃尔本人需要在东线防备突厥和亚美尼亚人的进攻,不能亲自率大军前往。

1155年,他派出了两位获得了很高头衔“至尊者”(sebastos)的米海尔·帕列奥略和约翰·Doukas Kamateros二位将军,率领规模有限的拜占廷军队以及十艘船只并携带大量的黄金去入侵阿普利亚。二位将军被指示去谋求腓特烈一世的援助,但腓特烈一世却因他的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后士气低落而拒绝了。然而,通过金钱招诱,在当地贵族(包括伯爵Loritello的罗伯特)的帮助下,曼努埃尔的远征军很快便在整个南意大利取得了惊人的成绩,还聚集了大批反对西西里王室以及威廉一世的叛乱者。在武力的逼迫和金钱的诱惑下,许多的城堡放弃了抵抗,远征军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诺曼人到来之前,巴里在几个世纪中都是拜占廷南意大利总督府的首府。它向拜占廷军队打开了大门,欣喜若狂的市民拆除了诺曼人的堡垒。巴里陷落之后,特拉尼、焦维纳佐、安德里亚、以及布林迪西(Trani,Giovinazzo,Andria,Taranto, andBrindisi)也被攻占。

威廉一世闻讯,马上派出一支由2000骑士和大量步兵组成的军队前去交战。杜卡斯闻讯后先发制人,向驻扎在巴尔勒塔的诺曼军队进攻。面对敌军的300骑士和1000步兵,他将军队组成坚实的方阵发起冲击,还身先士卒的领导反击,用投枪杀死了至少30名敌军。远征军就这样赢得了第一场野战胜利。

随后,杜卡斯率军继续前进,在安德里亚与查理伯爵交战。双方的步兵数量没有记载,但诺曼人在骑兵方面是拜占庭军队的3倍。包括意大利盟友在内,杜卡斯只有600骑兵,理查伯爵则有1800。杜卡斯将军队分为三列,前排是库曼人和步行弓箭手,之后是意大利贵族率领的300骑兵。杜卡斯则率领剩下的300骑兵殿后。诺曼军队首先发起冲锋,迅速击退了第一线的拜占庭步兵,但未能迅速冲破拜占庭中军的阵型,反而一度被罗伯特伯爵逼退。杜卡斯见状,便率领第三线的骑兵加入战局,与盟友一起夹击敌人。随后战局陷入胶着,诺曼人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在前线的损失能够迅速得到补充。

激战中,杜卡斯被一支长矛打落马下、险些被俘。幸好有己方步兵的保护下,才得以重新投入战斗。理查伯爵见状,便带着36名骑士攻向杜卡斯。然而,冒失的他被一块飞石击落马下。还未等他起身就又被标枪刺穿了颈部。由于主帅战死,剩下的诺曼人也无心恋战,立刻向拜占庭人投降。

曼努埃尔得知连战连捷的消息后,又派安吉鲁斯带着一支由阿兰佣兵、法兰西骑士和本国部队组成的援军前往意大利。同时,杜卡斯已经开始率军围攻博斯科,但未能速战速决。于是威廉又派出一支军队前往增援当地的守军。但这支部队再次被杜卡斯击败,损失了300名骑士和数量众多的步兵。随后,包括博斯科在内的许多城镇和要塞纷纷向拜占庭远征军投降。

受到意大利战事胜利的鼓舞,曼努埃尔梦想着能够恢复罗马帝国,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使东正教与天主教会重新合并,这一想法经常在谈判与设想联盟期间被提供给教皇。如果能使东方和西方教会重新联合并且能够永久地同教皇和解,这次很可能是最佳的一次机会。并且除了被武力直接威胁时,教皇从未与诺曼人有过良好的关系。教皇更希望文明的拜占廷帝国位于他的南部边境而不是时常处理与诺曼人各种各样的麻烦。教皇哈德良四世对实现这种目标非常感兴趣,并且这么做也会大大增加他对所有东正教基督徒的影响力。曼努埃尔为教皇提供了一大笔资金来为他的军队提供给养,同时他请求教皇将三座沿海城市的主权交与他来换取拜占廷驱逐西西里的威廉的协助。曼努埃尔还承诺会支付给教皇和罗马教廷5000磅黄金。谈判很快便结束了,曼努埃尔与哈德良四世缔结了同盟。

此时,就像战争有利于他的决策一样,事态开始转而对曼努埃尔不利了。拜占廷军队的指挥官米海尔·帕列奥的行事态度令盟友离心离德,而且他还以伯爵Robert III of Loritello拒绝与他交谈为由拖延起战事来。

尽管后来二人和解,但这削弱了拜占廷军队作战的势头:米海尔不久后便被召回到了君士坦丁堡(一说病逝于意大利),并且他的过失被认为是战役失利的主要原因。

战争的转折点发生在1156年的布林迪西战役,虽然拜占庭军队迅速占领了外城区,但在围攻主城时停滞不前。西西里人从陆上和海上发动了联合进攻。威廉一世亲自率军从墨西拿赶赴布林迪西,准备与拜占庭军队决一死战。在攻城屡屡受挫的情况下,拜占庭内部也开始陷入分裂。作为意大利盟友罗伯特伯爵,在得知威廉亲征后便放弃了与拜占庭人的同盟关系。当敌人迫近之时,那些已经被曼努埃尔用黄金雇佣来的雇佣兵突然要求大幅增加他们的报酬。当这一要求被拒绝之时,他们就全都溃逃了。

不久后拜占廷军队指挥官约翰·杜卡斯便对寡不敌众的情景感到绝望。而赶到的Alexios Bryennios与一些船只也没能挽回拜占廷军队的颓势,海上的战斗决定了西西里人的胜利,拜占庭的意大利同盟军纷纷倒戈支持威廉,使围攻布林迪西的拜占庭军队更加孤立。

5月28日,双方在布林迪西展开最后决战。虽然阿兰人和格鲁吉亚佣兵击退了诺曼人的先锋,但威廉的骑士还是冲破了拜占庭中军,从而彻底击溃了对手。拜占庭军队遭到决定性惨败,主帅杜卡斯和Alexios Bryennios(还有四艘拜占廷船只)全都被诺曼人所俘获。

曼努埃尔随即便派遣阿莱克修斯·阿克苏赫前往安科纳去筹集另一支军队,但此时威廉一世已经夺回了所有拜占廷在阿普利亚的占领区,王位也得到了教皇的承认。

布林迪西战役的失败彻底终结了拜占廷收复意大利的希望,这也表明了拜占廷帝国在意大利的势力相当虚弱,他们不是建立在军事实力,而是建立在金钱与外交基础之上的。1158年,拜占廷军队离开了意大利并,从此再也没能返回。这一时期主要的拜占廷历史学家包括卓尼亚铁斯和凯纳摩斯(Nicetas Choniatesand Kinnamos)都认同阿克苏赫从威廉一世那里带来的和约来让曼努埃尔有尊严地离开这场战争,尽管一支由164艘船只(携有1万余人)的西西里军队已经对优比亚岛与阿密拉罗斯发动了一场毁灭性的洗劫。

在意大利战役期间和结束后,也是在教廷与腓特烈一世斗争期间,曼努埃尔极力去唆使教皇并暗示他东西方教会重新合并的可能。尽管1155年教皇哈德良四世(Adrian IV)表达了他对教会重新合一的热切希望,他也希望延长与拜占廷的联盟来对抗各种不可逾越的问题。但哈德良四世和他的继任者们也需要获得所有的基督徒共同认同他们在宗教上的威望并且他们还寻求这一威望超越拜占廷皇帝;并且他们也不希望完全依赖于皇帝或是其他人。另一方面,曼努埃尔也希望得到一份官方上对他在东方和西方世俗世界上至高无上威权的认可。然而这些条件任何一方也不能接受。尽管曼努埃尔这样一位亲西方的皇帝同意,而帝国的希腊公民们也会拒绝任何形式上的合并,就像三百多年后,天主教会与东正教会在形式上地统一在教皇名义之后一样。尽管曼努埃尔对罗马教廷以及所有的教皇,但他从未被教皇们授予“奥古斯都”的头衔。并且尽管曼努埃尔为了拉丁与希腊教会重新合并两次向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派出使者(1167和1169年),但教皇却以教会联合会带来麻烦而拒绝了。最终,协议的具体内容显得扑朔迷离,但两大教会还是保持了分裂状态。

意大利战役的最终成果,从帝国所获得的利益上来看是有限的。安科纳城成为了拜占廷帝国在意大利的基地,并且承认皇帝作为他们的君主。诺曼人在受到了打击之后开始与帝国为伍,曼努埃尔在曼努埃尔统治其余的时间里他们一直与帝国保持着和平。帝国的实力在干预意大利事务的过程中被展现了出来。然而,曼努埃尔在计划中慷慨的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却只获得了很少回报并且在外交上处于孤立。曼努埃尔在意大利事务上必然花费了一笔巨大的资金(可能超过了2160000海培伦或30000金磅),然而这只产生了很有限的收益。

1158年后,在新的条件之下,拜占廷政策的目标开始转变了。曼努埃尔决定反对霍亨斯陶芬王朝企图使意大利承认腓特烈一世统治的目标。当腓特烈一世与北意大利邦国的战争开始时,曼努埃尔积极地支持伦巴第联盟并予以经济和人员、军队上援助。被德意志人所毁坏的米兰城墙在拜占廷皇帝的资助下被重新修复。1176年5月29日,腓特烈在莱尼亚诺战役(Battle of Legnano)中被伦巴第人击败似乎提高了曼努埃尔在意大利的地位。根据恺纳摩斯的记载,克雷莫纳、帕维亚(Cremona,Pavia)以及许多其他的利古里亚(Ligurian)城市向曼努埃尔朝贡;他的行动也显著地改善了帝国与热那亚和比萨之间的关系,但不是威尼斯。1169年,他与热那亚建立联盟,次年又与比萨结盟。君士坦丁堡与威尼斯的关系越发紧张。1171年3月,曼努埃尔突然与威尼斯断交,并且逮捕了帝国全境内所有的两万多名威尼斯人,其货物、船只和商品均被没收。被激怒的威尼斯人派遣了一直120艘船只组成的舰队去对抗拜占廷并洗劫了修斯岛和莱博斯岛。由于流行病的干扰以及150艘拜占廷战舰的追击,这支舰队没有取得任何重大胜利便被迫返回了威尼斯。谈判拖延了一些时日,但也没有取得任何满意的成果。在曼努埃尔剩余的统治生涯中,拜占廷与威尼斯很可能再也没能恢复友好的关系。

在北部边境,曼努埃尔极力维持巴西尔二世在数百年前打下而一直维持的疆域,由于帝国在巴尔干边境的邻国们分散了曼努埃尔的注意力,所以这阻拦了他想要征服诺曼西西里王国的目标。1149年,拉西亚的塞尔维亚人在罗杰二世的怂恿下入侵了拜占廷帝国的领土。自1129年后帝国便与塞尔维亚、匈牙利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塞尔维亚的反叛令他感到震惊。

曼努埃尔迫使反叛的塞尔维亚人和他们的领袖Uroš II成为帝国的附庸(1150年—1152年)。之后他反复袭击匈牙利并希望能够兼并他们在萨瓦河沿岸的领土。1151年,曼努埃尔初次击败了匈牙利国王盖萨二世,稳住了巴尔干局势。

在1151年至1153年以及1163年至1168年的战争中,曼努埃尔率领他的军队组织了规模宏大的攻势深入匈牙利的领土腹地并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1167年,曼努埃尔派安德罗尼库斯·康多提斯法诺斯(Andronikos Kontostephanos)率领15000军队对抗匈牙利人并在米西乌姆战役(瑟乌姆战役,Battle of Sirmium)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使帝国在双方议和使取得了极大的优势,匈牙利被迫割让了斯雷姆、波斯尼亚和达尔马提亚地区。1168年,几乎整个亚得里亚海东岸都落入了曼努埃尔的手中。

曼努埃尔的努力也影响帝国同匈牙利之间的外交关系。1164年,拜占廷皇帝与匈牙利签订协议,作出了许多有利于拜占廷的许诺。斯蒂芬三世的弟弟贝拉被承认为匈牙利王位继承人,并将达尔马提亚与克罗地亚地区封授给他。而贝拉王子随即被送到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宫廷中接受教育。曼努埃尔还打算把自己的长女玛利亚许配给他,因此来确保匈牙利同帝国间的联合。在宫廷中贝拉改名为阿莱克休斯并且获得了专制君主(Despot)的头衔,而这一头衔此前只适用于皇帝本人,此后就被用作为一种地位上仅次于皇帝的特殊头衔。然而两个意向不到的皇室事件彻底改变了现状。1169年,曼努埃尔的第二任妻子安条克的玛丽生下了他的儿子,因此贝拉也就失去了继承拜占廷皇位的可能(尽管曼努埃尔宣布他不会放弃从匈牙利手中夺得的克罗地亚地区)1172年,斯蒂芬三世无嗣而亡。贝拉回到了家乡并继承了王位。在离开君士坦丁堡之前,他庄严的向曼努埃尔宣誓自己“将牢记皇帝与罗马人的利益”。贝拉三世铭记着他的话:只要曼努埃尔还在世,他就不能取回他的克罗地亚继承权,他只能以后再将这里重新并入匈牙利了。

曼努埃尔试图将罗斯诸公国编入他对抗匈牙利,并且也在次要程度上反诺曼西西里的外交网络中。这使得俄罗斯诸王国们分化为了亲拜占廷和反拜占廷阵营。在12世纪40年代晚期,三位王公为争夺俄罗斯的首脑地位而竞争:其中基辅大公伊贾斯拉夫二世(Iziaslav II of Kiev)同匈牙利的给扎二世联系并且对拜占廷怀有敌意;苏兹达尔的尤里·格尔多鲁基(Yuri Dolgorukiof Suzdal)是曼努埃尔的盟友。加利西亚位于匈牙利边疆北方和东北方,因此加利西亚在拜占廷和匈牙利的斗争中具有极大的战略意义。随着伊贾斯拉夫和加利西亚的弗拉基米尔的去世,局势开始逆转;曼努埃尔的盟友苏兹达尔的尤里夺取了基辅和雅罗斯拉夫尔,并成为了加利西亚新的统治者,但他却采取了亲匈牙利的立场。

1164年至1165年,曼努埃尔的堂兄,未来的安德罗尼卡一世从拜占廷的监牢中逃出,并流亡至加利西亚的雅罗斯拉夫尔的宫廷(Yaroslav in Galicia)。这个局面预示了安德罗尼卡以加利西亚和匈牙利为援觊觎曼努埃尔的王座这一令人恐慌的前景,激使拜占庭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外交恐慌之中。1165年,曼努埃尔饶恕了安德罗尼库斯并且说服他返回君士坦丁堡。统治基辅的罗斯提斯拉夫接到了一个任务并且和帝国达成了一份满意的条约,他还承诺将向帝国提供辅助军;加利西亚的雅罗斯拉夫也被说服同匈牙利断交并完全回到了拜占廷的阵营。12世纪末期,加利西亚大公为帝国对抗库曼人提供了极为宝贵的援助。

与加利西亚关系的恢复为曼努埃尔提供直接的效益,1166年,他率领的两支军队对匈牙利的东部省区发动了一次巨大的钳形攻势。一支军队穿越了瓦拉几亚平原(Walachian Plain)并翻越特兰西瓦尼亚阿尔卑斯山脉(南喀尔巴阡山脉)进入匈牙利,同时另一支军队向加利西亚发起了一次巡游,之后在加利西亚人的援助下,他们翻越了喀尔巴阡山脉。自从大部分匈牙利军队集结于西米乌姆和贝尔格莱德边境,他们便对拜占廷对特兰西瓦尼亚的入侵缺乏防御;这导致了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省区被拜占廷军队彻底的蹂躏。

控制埃及是耶路撒冷王国几十年来的梦想,并且耶路撒冷国王阿马尔里克一世(Amalric I of Jerusalem)对埃及军事干预的政策需要军事和财政上的全力援助。阿马尔里克也知道如果他想追求控制埃及的梦想,他可能不得不离开安条克,来到花费了十万第纳尔去为博希蒙德三世赎身的曼努埃尔之下。1165年,他派使者到君士坦丁堡的宫廷中向皇帝提出婚约(1161年曼努埃尔已经和阿玛尔里克的表亲安条克的玛丽成婚)。1167年,在长达两年的等待之后,阿玛尔里克迎娶了曼努埃尔侄孙女玛利亚·科穆宁,并且“他立下了和他的哥哥鲍德温一样的誓约”。两国正式结盟于1168年,两国的领袖也为共同占领和瓜分埃及做好了安排,曼努埃尔将会取得埃及沿海地区,而阿马尔里克则取得内陆。1169年秋,曼努埃尔派遣了一支远征军同阿马尔里克共同入侵埃及:一支拜占廷军队与一支由20艘大型战舰、150艘战舰以及60艘运输船组成的舰队在拜占廷海军大公安德罗尼卡·Kontostephanos的指挥下在阿什凯隆同阿马尔里克会师。在推尔的威廉的记载中,联军中用于运输骑兵的巨大的运输船给他非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尽管对一个远离帝国核心区的国家发动一场如此远距离的进攻是可能是让人感到意想不到的(上一次是一百二十多年前帝国试图入侵西西里但没能成功),但这可以解释曼努埃尔外交政策的目的——利用拉丁人去确保帝国的安全。从东地中海的全局或更远的的角度来看曼努埃尔之所以会干涉埃及事务,是因为在十字军诸国和伊斯兰势力在东方全面斗争的情况下,控制埃及将会是决定性因素。事实也证明,孱弱的法蒂玛埃及将是十字军诸国命运的关键所在。如果埃及摆脱了隔离状态并加入努尔丁旗下的穆斯林势力,那么十字军将陷入巨大的灾难之中。

成功入侵埃及也会为拜占廷帝国赢得许多优势。埃及是一个富饶的地区,在七世纪阿拉伯攻占前,埃及为君士坦丁堡提供了大量的粮食。尽管其中的一部分不得不分享给十字军,但帝国仍然可以从埃及获得相当多的收入。再者,曼努埃尔可能也想要去鼓励阿马尔里克的计划,不仅是为了让安条克从拉丁人的手中离开,而且加入这次军事冒险也可以建立了一个让耶路撒冷国王继续对曼努埃尔负债的新机会,这也将允许帝国去分享新取得的领土。

1169年10月27日,拜占廷与十字军联军包围了杜姆亚特,但由于十字军和拜占廷军队合作的失败,这次围攻没能成功。拜占廷军队和阿马尔里克都不想分享胜利的成果,战事一直持续到拜占廷军队耗光粮食并且军中出现饥荒时;阿马尔里克对该城发动了一场突袭,但他立即又终止了行动转而与守城者寻求谈判。另一方面,推尔的威廉记叙道希腊人并非完全没有责任。无论双方指控的真相如何,当雨季来临时,拉丁人和拜占廷军队都返回了家乡,然而半数的拜占廷军队都损失在了突然来临的暴风雨之中。

尽管杜姆亚特之围给了阿马尔里克不好的感受,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夺取埃及的梦想,他继续寻求与拜占廷保持良好的关系并希望他们加入另一场进攻,但这从来没有实施过。1171年,在埃及陷落于萨拉丁之后,阿马尔里克亲自来到君士坦丁堡。由此曼努埃尔得以为阿马尔里克安排一场令他获得荣誉的同时,彰显他(对帝国)的从属的盛大欢迎仪式:在阿马尔里克余下的统治时间里,耶路撒冷王国都是拜占廷的卫星国,曼努埃尔可以扮演圣地保护者的角色,向耶路撒冷王国施加越来越大的影响。1177年,一支由150艘船只组成的舰队被曼努埃尔派去入侵埃及,但他们来到阿克后却由于伯爵佛兰德斯的菲利普(CountPhilip of Flanders)和许多耶路撒冷王国的显贵们拒绝援助而返回了。

1158年至1162年间,拜占廷对塞尔柱突厥人的罗姆苏丹国发动的一系列战役,使之达成了对帝国十分有利的和约。1161年,当亚尔斯兰二世前往君士坦丁堡寻求曼努埃尔的援助之时,皇帝在一份条约中正式接受苏丹为义子,条约还规定后者将归还帝国所有他从达尼什曼德人手中夺取的土地。根据这份和约,主要边境地区(包括西瓦斯城),将由帝国以部分金钱为交换转交于曼努埃尔手中,同时这也是为了迫使塞尔柱苏丹亚尔斯兰二世承认曼努埃尔的霸权。当拜占廷和塞尔柱人双方都不打算接受这一协议的意图越发明显之时,亚尔斯兰二世随之达成协约把自己的势力扩展到了达尼什曼德王朝(Danishmends)。曼努埃尔决定是时候去一次性解决突厥人的问题了。因此,他集结了整个帝国的军队并朝着塞尔柱人的首都科尼亚进军。曼努埃尔的策略是以多利留姆(Dorylaeum)与叟不莱昂(Sublaeum)作为进攻的基地并利用它们尽可能快得攻下科尼亚。

然而曼努埃尔军队的规模足足有三万五千多人,这支军队庞大而又笨拙——根据曼努埃尔写给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的信中所述(曼努埃尔与亨利二世有着极为频繁的通信往来),军队行进的队列长达十英里(16公里)长。曼努埃尔经由老底嘉、高那、兰佩、凯莱那、乔马(Laodicea,Chonae, Lampe,Celaenae, Choma)以及安条克进军科尼亚。就在通过密列奥塞法隆的入口之外,曼努埃尔接见了突厥人的使者,他们提出了相当慷慨的条件向皇帝议和。军中那些年轻而好斗的皇室成员劝告皇帝马上进攻,然而曼努埃尔竟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并继续推进。

曼努埃尔犯下了一些严重的战术失误,比如他没有派人去侦察前方的路径是否安全。这些疏忽导致他直接将自己的军队领入了敌人的伏击圈之中。1176年9月17日曼努埃尔被塞尔柱苏丹亚尔斯兰二世决定性地击败于密列奥塞法隆(在通过Tzibritze 附近的一座高地上),他的军队在通过狭窄的山路时被伏击了。拜占廷人太过分散并且他们被敌人团团包围了起来。而他们的攻城器械也被迅速摧毁,之后曼努埃尔因没有攻城武器而被迫撤退,曼努埃尔攻取科尼亚的计划也化为了泡影。根据拜占廷资料,曼努埃尔在战役时和战役后便已失去了他的勇气,他的精神也在极端的自欺和自贬之中波动;根据推尔的威廉记载,这是曼努埃尔惟一一次变得这样。

亚尔斯兰二世的条件是允许曼努埃尔和他的军队离开此地,但曼努埃尔需要拆除一些边境堡垒并将多利留姆与叟不莱昂边境上的守军撤出。然而,由于苏丹未能履行他在1162年便已承诺的约定,曼努埃尔只命令拆毁了叟不莱昂的防御工事,而保留了多利留姆的。但密列奥塞法隆战役的战败使曼努埃尔自己和他的帝国都陷入了难堪的窘境之中。自从105年前的曼兹科特战役后,科穆宁王朝的皇帝们一直勤奋努力着,就是为了恢复帝国以往的声望。然而由于曼努埃尔的过分自信,他向全世界展示出拜占廷帝国仍然无法击败塞尔柱人,尽管它在以往的一个世纪里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从曼努埃尔收到的腓特烈一世的来信中就可以看出这种损害有多么严重。就其作为罗马皇帝的地位而言,腓特烈一世称曼努埃尔一世为希腊国王并要求向他服从。

密列奥塞法隆战役的战败经常被描述为一场拜占廷军队全军覆没的灾难。曼努埃尔自己将此役与曼兹科特战役的惨败相提并论;在他看来,拜占廷倘若能在密列奥塞法隆战役胜利将洗刷曾经在曼兹科特战役中所受的耻辱。事实上,尽管拜占廷战败,但其军队的主要力量并没有被大幅的削弱。因为绝大部分损失都是右翼军队所遭受的,而他们主要是由安条克的鲍德温所指挥的仆从部队组成;同时还有大量的辎重车辆,因为它们是突厥军队攻击的主要目标。拜占廷军队有限的损失很快就恢复了,并且第二年曼努埃尔的军队就击败了来犯的突厥精军队。约翰·科穆宁·维塔斯被皇帝命令去击败来犯的突厥人,他不仅从首都带来了一支部队而且还一直沿途集结军队,这使他在曼德尔河谷战役(Battle of Hyelion and Leimocheir)中大败突厥军队。在取得了胜利之后,曼努埃尔又亲自率领一支小部队去驱赶从Cotyaeum以南的Panasium而来的突厥人。然而在1178年,一支拜占廷军队在查拉克斯(Charax)遭遇了一支突厥军队之后便撤退了,这让突厥人劫掠了许多的牲畜。克劳狄奥波利斯城和比提尼亚城(ClaudiopolisinBithynia)于1179年被突厥人围攻,这又迫使曼努埃尔率领一支小的骑兵部队去救援城市。到1180年,拜占廷军队已经对突厥人反败为胜了。

持续不断的战事严重地削弱了曼努埃尔的活力;他的健康迅速恶化,他最终于1180年因伤寒去世。此外,就像曼兹科特战役一样,两大势力的平衡自此完全的转变了——曼努埃尔再也没能主动进攻突厥人。在他去世后突厥人开始深入拜占廷的领土向西进一步迁徙。

曼努埃尔所取得的成功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引发的问题(如财政上的铺张浪费),尤其是在巴尔干地区;为了确保整个希腊和保加利亚的安全,曼努埃尔拓展了帝国在巴尔干的边疆。这比他所有的行动都更为成功,他不仅控制了东地中海以及亚得里亚海沿岸绝大部分肥沃的农田,而且还掌控了这一地区的全部贸易活动。尽管它没有实现他的雄伟目标,但他对匈牙利的战争使他控制了达尔马提亚沿海地区,西米乌姆地区富饶的农业产业以及从匈牙利到黑海的多瑙河贸易路线。据说他对巴尔干的远征掠夺了大量的战利品、奴隶以及牲畜。凯纳摩斯对1167年的战役后从战死的匈牙利人缴获的大量武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曼努埃尔对突厥人的战争可能被认为是一件赔本买卖,但他的指挥官们至少两次俘获了大量的俘虏以及牲畜。

这使得帝国西部省区的经济复苏得以兴盛繁荣,这一复苏开始于曼努埃尔的祖父阿莱克修斯一世时期并一直持续到12世纪末。此外有观点认为,12世纪的拜占廷帝国比希拉克略时波斯入侵帝国后五百多年里的任何时期都要更为富庶和繁荣。这一时期新修建的建筑和教堂是非常好的证据,即使是在边远地区。这些证据强烈的表明了当时财富的分布之广。贸易也非常兴盛;当时作为帝国最大商贸中心的君士坦丁堡,在曼努埃尔时代的人口据估计可达一百万至五十万之间,而且特别的活跃。他们不像共和时代和帝国时代的罗马居民那样安于消费不事生产。他们满怀热情(税收制度束缚却未扼杀这种热情),不仅致力于商业且致力于工业。君士坦丁堡既是一个政治首都,也是一个巨港和工业中心,那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和各种社会活动形式。在基督教世界,只有君士坦丁堡呈现出与现代大城市类似的景象,既有各种纠纷,各种缺陷,也有基本上属于城市文明的各种讲究。由于航运从未中断,它与黑海沿岸、小亚细亚、南意大利以及亚得里亚海沿岸地区保持着联系。kommerkion是曼努埃尔主要的财富来源之一,它负责收取君士坦丁堡所有的进出口关税。据说kommerkion每天能收取20000海培论的金钱(数据存疑)。

此外,君士坦丁堡自身也在不断的扩展。这座城市国际大都会的角色随着意大利商人与前往圣地的朝圣者的到来更加加强。威尼斯人、热那亚人以及其他商人相继与爱琴海地区的各大港口开启了商业贸易,并将十字军诸国与法蒂玛埃及的商品运往西方而且还通过君士坦丁堡与拜占廷帝国贸易。这些海商们刺激了希腊、马其顿以及希腊沿海各岛屿对商品的需求,并且从以农业为主的经济模式中产生了一种新的财富来源。帝国第二大城市塞瑟洛尼基举办的一场著名的夏季集市吸引了来自巴尔干和更远方的商人们来到这里繁华的市场之中。在科林斯,丝织品刺激了经济的兴盛。这一切都是科穆宁诸帝成功在这些核心地区保障了一种“拜占庭和平”(Pax Byzantina)的明证。

曼努埃尔继位,面临着与十字军关系的困境、塞尔维亚和匈牙利的反抗活动、威尼斯商人的贸易特权引发的经济问题以及诺曼人和罗姆苏丹国的传统威胁。

针对上述情况,曼努埃尔一世回归传统,采取公元4至7世纪普世帝国时期的政策,在消灭威尼斯的贸易特权与治外法权的同时,保证帝国外部环境的平稳。显然,曼努埃尔一世的对外政策是成功的。他最终消除了威尼斯的经济特权,使拜占庭在整个地中海区域重新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恢复了地中海霸主地位,并在12世纪中叶达到了巅峰。

爱德华·吉本说:在曼努埃尔性格中最独特的特质是他的勤勉和怠惰,坚毅和柔弱的对立与更替。在战争中他似乎对和平一无所知,在和平时他好像没有能力作战。

对于他宫廷中的修辞论者们来说,曼努埃尔是一位“神皇”。在他去世后的那一代人里,卓尼亚铁斯将他称为“诸帝中最受祝福者”,一个世纪后约翰·Stavrakios形容他为“伟乎嘉行”,曼努埃尔军队中的一名士兵——约翰·福卡斯,在几年之后将曼努埃尔描述为“救世主”和一位荣耀的帝王。在法国、意大利以及十字军诸国,曼努埃尔都被认为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君主。一位热那亚分析家的讣告中写到“神圣记忆中的曼努埃尔大人,最蒙祝福的君士坦丁堡皇帝…..他的去世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巨大损失。”推尔的威廉称曼努埃尔为”一位明智而谨慎的伟大君王,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值得颂扬”“一位拥有伟大心灵的人并散发出无比能量”“(对)他的记忆将会在赐福祈祷中被永远留存。”就连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一位普通的十字军士兵克拉里的罗伯特也听说曼努埃尔声望甚高,认为他是一位值得敬重的人,并且认为他是所有基督徒中最富有且最慷慨的人。

一个生动的例子提醒着人们曼努埃尔对十字军诸国的影响是如此巨大,甚至我们在伯利恒的圣诞教堂也仍然能够看到。十二世纪六十年代,教堂正厅被用以展示宗教会议为主体的马赛克镶嵌画所装饰着。曼努埃尔就是这项工程的赞助人之一。在教堂南侧墙壁,一串希腊语铭文写到“献给教堂的赠礼,由伊弗列姆的僧人、画家以及马赛克制作者完成,在伟大的皇帝曼努埃尔·科穆宁以及伟大的耶路撒冷国王阿马尔里克的治下所完成。”曼努埃尔的名字被放在前面作为象征,公众普遍认同曼努埃尔的霸主地位,并且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领导者。曼努埃尔的角色就像是东正教会以及圣地全体基督徒们的守护者,这也是他成功地确保了拜占廷在圣地权益的最好证据。曼努埃尔参加了圣地许多希腊修道院和会堂中的建设与装修,其中也包括耶路撒冷的圣墓教堂。多亏了他的努力,拜占廷的神职人员才能每天在这里举行希腊礼祈祷仪式。所有这些努力都强化了他在十字军诸国中的霸主地位,与安条克亲王雷纳德和耶路撒冷国王阿马尔里克的协议也确保了他对安条克和耶路撒冷的支配权。曼努埃尔同时也是最后一位在巴尔干取得军事和外交胜利的拜占廷皇帝,可以被称为“达尔马提亚、波斯尼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以及匈牙利的统治者”。

曼努埃尔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对所见到的任何机会都保持精力充沛的一位皇帝,并且他乐观的心态塑造了他的对外政策。然而他个人的勇武只在很小的程度上实现了他复兴帝国的计划。回溯往日,一些评论家已经批判了曼努埃尔的一些目标是不切实际的,尤其是他对埃及的远征证明了他宏伟的梦想是如此的不可企及。他发动的规模最大的战役,是他为对抗科尼亚苏丹发动的远征,但却以耻辱的战败而告终;当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接受了与德意志皇帝腓特烈一世的威尼斯协议起,他所做的最大外交努力也明显的失败了。该协议终止了伦巴第同盟战争,促成了教皇与腓特烈一世的和解。历史学家马克·C·巴图西斯(Mark C. Bartusis )认为曼努埃尔(和他的父亲)设法去重建一支国家军队,但他的改革并不足以满足他的雄心与需求;密列奥塞法隆战役的失败暴露了他的政策根本上的弱点。在爱德华吉本看来,曼努埃尔的胜利没有产生任何长期或有效的征服。

卓尼亚铁斯批判曼努埃尔的税收政策并指出曼努埃尔时代是一个挥霍无度的时代;卓尼亚铁斯记载,被聚拢来的钱财都被挥霍在了他的臣民的花费上。无论我们阅读当时希腊人对他赞颂的资料,还是拉丁以及东方的资料,他们的感想皆与卓尼亚铁斯所描述的画面一致:皇帝在所有方面上都铺张过度,他很少为了发展另一个领域而节省一个方面的花费。曼努埃尔在陆军、海军、外交、典礼仪式、宫殿营建、科穆宁家族内帑以及其他恩惠寻求者等方面都花销巨大。这些数目巨大的开支纯粹是对帝国财政上的损失,就像那些涌入到意大利和十字军诸国的特别津贴一样,以及对1155至1156年、1169以及1176年那些失败的远征事务上投入。

1180年曼努埃尔去世时的拜占廷帝国表面上依然强大,他在去世前不久还举办了他儿子阿莱克休斯二世与法国国王妹妹的订婚庆典。归功于阿莱克休斯一世、约翰二世和曼努埃尔一世在外交和军事上的努力,此时的帝国国力才会如此的强大,经济上是如此的繁荣,边疆是如此的稳定;但盛世的背后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在内部,拜占廷皇室中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袖去使他们团结起来,越来越多的挑战来自于日益膨胀的皇室内部,但曼努埃尔的去世大大危害了帝国内部的稳定性。帝国的一些外敌潜伏在侧翼,等待着进攻的时机,尤其是安纳托利亚的突厥人——曼努埃尔最终也没能彻底击败的敌人,还有诺曼西西里人——他们已经多次入侵帝国但最终以失败告终。甚至还有威尼斯人,拜占廷最重要的西方盟友,在1180年曼努埃尔去世时与帝国关系恶劣。鉴于这种情况,帝国需要一位强大的帝王来确保能够对抗面临的外敌威胁,之后重建帝国枯竭的国库。但曼努埃尔的儿子还未成年,并且他的不受欢迎的摄政政府最终被一场政变所推翻。拜占廷国家的实力正是依赖于王朝的团结与稳固,而这一动荡的继承削弱了这一点,好战的邻国们和野心勃勃的臣属们看到了他们的机会。

曼努埃尔的统治时期有三场主要的神学辩论。1156至1157年,基督为了这个世界的罪将自己作为牺牲奉献的对象仅仅是圣父和圣灵,还是也包括“道”(即他自己)这个问题被提出。最后在君士坦丁堡的一场宗教会议中采取了折中观点,是基督肉体的牺牲给了圣三位一体,尽管安条克牧首Soterichus Panteugenus对此持有异议。

十年后,又一场论战因基督所说的“我的父亲比我更伟大”而展开,这是属于他的神性?还是他的人性?又或是两者的联合?兰佩的德米特里厄斯(Demetrius of Lampe),一位刚刚从西方返回的拜占庭外交官,嘲讽西欧那里对神学的理解,他们认为基督在人性上高于他的父亲,但却在神性上低于他。另一方面,曼努埃尔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推动东西教会联合的一个契机,他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案,并在1166年3月2日所举办的宗教会议上得到了多数支持并将此问题解决了,在会议上他得到了君士坦丁堡宗主教Luke Chrysoberges和未来的宗主教米海尔三世的支持。而那些拒绝顺从宗教会议研究决定的教士要么财产被充公要么则被流放了。从政治层面上,这场论战反映了主要对皇帝的教旨持反对意见的人是他的外甥阿莱克休斯·Kontostephanos。

第三个争议涌现是在1180年,当曼努埃尔对强制穆斯林改宗者进行的庄严弃绝的誓词表示反对之时。这个弃绝中最震撼的咒词其中一句是对穆罕默德和他的追随者所崇拜神明的直接反对:

并且首先,我诅咒穆罕默德的神,关于他穆罕默德说:“他是独一的神,以坚固的,锤打出来的金属制成的神;他没有生育也没有被生育,也没有任何人与他相似”

皇帝命令将这段咒词从教会的(改宗者)洗礼前教义传授文本中删除,但这一举措激起了宗主教和主教们的强烈反对。

曼努埃尔代表了拜占廷统治者中一种新的类型,他在与西方十字军的接触中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他安排了骑士比武大会甚至还加入到其中。对于拜占廷人来说,这是一种不寻常且又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景象。由于生得一副好体格,曼努埃尔成为了他所处时代拜占庭文献资料的夸张对象,在其中他被呈现为一个具有极大个人勇气的人。根据他的事迹,他就像是罗曼史中骑士精神的典范,例如他经常锻炼他手臂的肌肉以至于安条克的雷蒙德无法挥舞他所使用的长矛和盾牌。据说在一场著名的比武大会中,他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进入竞技场,并且将两名最健壮的意大利骑士打翻在地。据说他在一天里亲手杀死了四十个突厥人,并且在对抗匈牙利人的战役中,他独自一人穿越桥梁在敌军阵中抢夺走了敌人的旗帜。还有一次,他毫发无损地从一队五百多名突厥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在那之前他曾经在树林中进行了一次埋伏 ,随同他的人只有他的兄弟和阿克苏赫。

曼努埃尔有两任妻子。他的第一任妻子德国的贝莎(Bertha of Sulzbach)与他在1146年完婚,她是康拉德三世的小姨子。她去世于1159年。

曼努埃尔的第二任妻子是安条克的玛丽,她是雷蒙德与安条克的康斯坦斯之女,曼努埃尔与她于1161年完婚。与她结婚后,玛丽生下了一个儿子:

1.阿莱克休斯·科穆宁(出生于十二世纪六十年代早期),被皇帝承认为他的儿子,并在之后获得了“至尊者”(sebastokrator)的头衔。他暂时与伊琳娜·科穆宁(安德罗尼卡一世·科穆宁的私生女)结婚。1183-1184年左右,他被他的岳父刺瞎双眼。他至少活到了1191年,而且卓尼亚铁斯也知道他。

玛利亚·Taronitissa(protovestiarios约翰·科穆宁的妻子)所生,他们的合法子女包括玛利亚·科穆宁,耶路撒冷王后。

1.阿莱克休斯·科穆宁,pinkernes(侍臣),1184年逃出了君士坦丁堡,并在诺曼人入侵并围攻塞瑟洛尼基时成为了他们的傀儡。

2.一个名字未知的女儿,她出生于1150年左右,并在1170年以前嫁给了Theodore Maurozomes。她的儿子是 Manuel Maurozomes,并且她的后代们统治着罗姆苏丹国。

3.另一个名字未知的女儿,出生于1155年左右,她是作家 Demetrios Tornikes的外祖母。

张帅.浅析曼努埃尔一世的对外政策.苏州科技大学.西部学刊,2019.02期:40-43

Manuscript miniature of Maria of Antioch with Manuel I Komnenos, Vatican Library, 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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